疯狂寡妇卓文君

一曲凤求凰 寡妇也疯狂

作者:潇湘子
  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爱情故事在坊间一直被传为佳话,卓文君更是为现代女性树立了一个追求自主爱情、勇敢叛逆的榜样!
  “西汉才女卓文君,称奇古今第一人。岁月悠悠来复去,留得千秋万载名”,这样的诗句在许多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,所表达的观念也是为大多数读者所接受的。
然而,历史的真相果真如此吗?
  2007年,河南大学教授王立群在《百家讲坛》上作惊人之论: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的爱情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,所谓的千古佳话,只是劫财又劫色的千古骗局。
  王立群认为,司马相如在主子去世后,辞官返乡回到成都,此时父母已经双亡,家徒四壁。在这种境况下,他投奔好友临邛县令王吉,并与王吉制定了骗财骗色的计谋:王县令佯装对司马相如毕恭毕敬,司马相如则故装清高,托病不见。很快,司马相如在临邛县声名鹊起,满城的人都对他产生了兴趣。果然,当地首富卓王孙中计,设宴款待司马相如,司马相如依然托病不去,摆足了架子,在王县令多次邀请下,才不得已前往。席间,他以一曲《凤求凰》打动卓文君,携其私奔。因生活窘迫,卓文君当垆卖酒,卓王孙没办法,只得送重金给他们,司马相如计谋得逞,从此过上了安定富裕的生活。
  王立群指出,史书不细读以至历史被误读,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的一些细节被以前的人们所忽略,以至这个千古骗局一直未引起人们的重视。王立群所指的细节,就是史书上的一个“缪”、一个“为”字。
  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有“临邛令缪为恭敬”、“故相如缪与令相重”的记载,《汉书》也有“相如为不得已而强往”的说法。王立群据此认为,王县令与司马相如设下的是一个圈套,先由王县令对司马相如装出一副恭敬的姿态,为司马相如造势,引起大家的好奇。等卓王孙上钩,司马相如又“为(伪)不得已”前往,到了卓王孙家里赴宴时,司马相如又假装与王县令“相重”,弹出一曲《凤求凰》。
  王立群根据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里出现的“缪”“为”两字,大胆推定司马相如是个骗财劫色的大骗子,节目自播出以来,就引起了大家的热议。
  千年之下,究竟是我们集体放过细节,误解了历史,还是王立群哗众取宠,故作惊人之论呢?
  这一切还得从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爱情原型说起。

卓文君

卓文君

《西京杂记》记载:文君姣好,眉色如望远山,脸际常若芙蓉,肌肤柔滑如脂。十七而寡,为人放诞风流。


 
文君、相如的情爱原型
  在《史记·司马相如列传》里,司马迁对卓文君与司马相如之间的爱情作了记载。在这篇主写司马相如的传记里,这段爱情只是全文的一个穿插。尽管记述并不详尽,但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相恋、私奔的故事梗概已经成形,也成为后世文学作品描写卓文君爱情的主要依据。
  卓文君是西汉初期临邛(今四川邛崃县)大富豪卓王孙的掌上明珠。关于卓王孙,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中对其有记载,卓王孙祖籍战国赵国(今河北),世代冶铁致富,秦灭赵以后,对当地民众进行迁徙,很多人争相贿赂秦吏,希望能就近安居。卓氏却觉得这个地方狭窄单薄,主动要求迁徙远地,因而来到了临邛。临邛地肥且沃,人们消费水平高,卓氏到了这里以后,继续发挥自己的冶铁专长,很快就富甲一方。
  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记载的都是一些富可敌国的人,卓王孙排行第一,卓氏“富至僮千人,田池射猎之乐,拟於人君”,其排场都可以和君主相媲美了,卓王孙之富由此可见一斑。
  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。卓王孙的宝贝女儿卓文君刚17岁就成了寡妇,此刻正在娘家寡居。按照《礼记》的规定,死去丈夫的女子是不能再嫁的,西汉是礼教形成的重要时期,新寡的卓文君自然是不能随便嫁人的。
  《史记》对卓文君此刻的心情没有描写,但我们不难想象,一个出身富贵的妙龄女子,居然要一辈子守寡,这搁谁身上谁都不好受。也许是天意的安排,就在卓文君心绪难平的时候,司马相如闯入了她的生活,并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。
  司马相如何许人也?

司马相如

司马相如

  司马相如那可是西汉著名的才子,有“文章西汉两司马”之称,这两司马指的就是司马相如和司马迁。司马迁对这个与自己齐名的本家也是极其欣赏,不仅在《史记》里为他作传,在传记里还收录了他写的几篇赋,把作品当作信史,是古人对文学作品的最高评价,享受这种殊荣的作家,不能说独司马相如一个,但也为数不多。
  根据《史记》的记载,我们大致可以推出,司马相如大概生于汉文帝元年(公元前年179),卒于元狩五年(公元前118年)。他“少时好读书,学击剑”,本名犬子,字长卿,后因仰慕蔺相如的为人,更名为相如。
司马相如曾担任汉景帝的武骑常侍,但他喜欢的是作赋,偏偏汉景帝对赋没有兴趣,因此,司马相如在这个职位上干得并不是很称心。
  后来,梁孝王进京,随行的还有邹阳、枚乘、庄忌等人,都是一些辞赋高手,司马相如与他们相见恨晚,为了能够从事自己所爱的辞赋写作,他借口有病,辞去了武骑常侍的职务,和梁孝王到了梁国,做了他的门客。
  在梁地作赋弹琴,司马相如生活过得十分得意。梁王盛赞其才华,还赐给他一把名叫“绿绮”的琴,是当时不可多得的名贵乐器,后来司马相如用来弹奏“凤求凰”的就是这把琴。寓梁期间,司马相如写下了后来让汉武帝大为称赞的《子虚》之赋,为以后的仕途得意埋下了伏笔。
但  这段快乐的生活并没有一直延续下去,几年之后,梁孝王去世了,司马相如只好回到了家乡,此时其父母已经故去,家境凋零,无以自业。就在司马相如落魄之际,他的好友临邛县令王吉向他发出了邀请,也由此拉开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传奇爱情的序幕。
  司马相如来到临邛县以后,县令王吉对他十分恭敬,司马迁在《史记》记载:“临邛令缪为恭敬”,每天都去相如住所探望,司马相如反而摆起了架子,开始他还见见,后来就称病拒见了,奇怪的是,王县令不仅不生气,态度反而更加谨肃。更奇怪的是,司马相如在家乡“无以自业”,但到了临邛时,车骑衣饰都十分的雍容华贵。
  渐渐地,临邛县民对这位连县令爷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产生了兴趣。就在满城争相传说司马相如时,卓王孙以其商人的敏感和大手笔出面了。既然是王县令的贵客,作为地方首富,我自然应该设宴招待。为了款待司马相如,卓王孙大宴宾客,临邛县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来了,但前去邀请司马相如时,他还是称病谢绝,日已中午,几百个人翘首以望,司马相如却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  王县令发话了,司马相如不来,我“不敢尝食”,县令都不敢尝食,其他人自然更加不敢尝食了。王县令站了起来,带领若干人等,亲自来到相如的门前,诚邀他前往赴宴。司马相如见盛情难却,“不得已”只好前往。
  司马相如翩翩来迟,但他并没有辜负大家对他的期望,果然“一坐尽倾”,他的风度才华让席间几百个人都为之倾倒了。席间,在王县令的一再邀请下,司马相如还抚琴助兴,弹了两支曲子。其中一曲,就是著名的《凤求凰》,其诗曰:
凤兮凤兮归故乡,遨游四海求其皇。
时未遇兮无所将,何悟今兮升斯堂!
有艳淑女在闺房,室迩人遐毒我肠。
何缘交颈为鸳鸯,胡颉颃兮共翱翔!
皇兮皇兮从我栖,得托孳尾永为妃。
交情通意心和谐,中夜相从知者谁?
双翼俱起翻高飞,无感我思使余悲。
  一曲热烈的《凤求凰》,撩起了新寡在家的卓文君的情思。卓文君不仅正青春年少,作为大家闺秀,她还通诗文,懂音律,尤好琴瑟。她虽然深居在家,但对司马相如早有耳闻,今天司马相如来自己家里做客,她自然不会错过机会。

相如抚琴,文君偷听。

相如抚琴,文君偷听。

  因此,司马相如饮酒、弹琴之时,她就从门缝中偷看。席间的司马相如,英俊潇洒,风度不凡,一曲《凤求凰》更是让她如痴如醉。她对他是一见钟情,万分仰慕,只担心自己配不上他。
  酒宴结束以后,司马相如用重金买通卓文君的侍女,直抒胸臆。爱情来临时,总是让人幸福得发晕,卓文君当夜就从家里逃了出去,与司马相如私奔了。
  这段记载,《史记》应该省略了不少情节,明明是卓文君有意,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,为何是司马相如重金买通卓文君的侍女呢?他是什么时候对卓文君有意的呢?《史记》对此段故事记载的空白,使后人有了充分发挥的空间。
据说,卓文君年轻貌美、为人放诞风流,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无所不通,司马相如对此早有耳闻,心里倾慕不已,他前来赴宴的目的就是希望能与其得见一面,一曲《凤求凰》也是针对卓文君的特意安排。
  一些作品还记载,卓文君在听了司马相如的《凤求凰》以后,自己作了一曲《答凤求凰》,词曰:
闺帏复掩遮荒霞,水兮流云鹭白发。泉兮泉兮琴复声,婉入心兮从之瑾。云兮风兮复几何,得与一世兮,共逍遥!
琴声悦耳兮,人悦心,月色茫茫兮,扣柴门。市市井温酒,无怨兮,千金之躯身布衣,心兮心兮与君齐。辞赋无言以对兮,文君深情往之矣。心心念念兮誓相随。无视富贵从司马,只为一曲凤求凰!

  司马相如见了卓文君的《答凤求凰》,心中暗喜,于是重金买通卓文君的侍女,两人一起私奔成都老家去了。
 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来到了成都,卓文君发现司马相如家徒四壁,一贫如洗。而卓王孙在得知女儿逃跑以后,十分生气,说她丢尽了自己的面子,自己绝不会给这个不孝子一分钱。
  卓文君生在富豪家,过惯了富裕的生活,为了爱情,开始她还能忍受这种苦日子,时间长了她心里就不高兴了。她对司马相如说:“如果我们回到临邛,哪怕是向我的兄弟姐妹要点钱,也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,何苦在这里吃苦呢?”
夫妻俩一商量,就把成都的地产都处理了,回到临邛重新买了一个房子,开了家酒舍。卓文君亲自站台卖酒,司马相如则系个大围裙和伙计们一起洗碗打杂。

文君当垆,相如涤器。

文君当垆,相如涤器。

 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卓王孙的耳朵里,卓王孙深以为耻。试想想,那个社会的女子,都是在家相夫教子,卓文君出身富贵,却在外抛头露面,能不丢人吗?但卓王孙也没有办法,只好闭门不出,眼不见心不烦。
  这时,文君的兄弟姐妹出来干涉了,他们劝卓王孙说,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两个女儿,家里又不缺钱,现在文君已经委身司马相如了,他虽然贫困一点,但好歹人材出众,又是县令的贵客,你何必这样侮辱他呢?卓王孙没有办法,只好“分予文君僮百人,钱百万,及其嫁时衣被财物”。文君和相如回到成都,买田置宅,过上了富人的生活。

文君井,位于四川省邛崃市内里仁街

文君井,位于四川省邛崃市内里仁街

  在成都的这段生活,《史记》没有具体记载,只说“居久之”,其他史料也鲜有记载。据推测,他们二人此间琴瑟和谐,和和美美。就在他们以为就此平静一生的时候,汉武帝的即位,让司马相如开始了新的仕途生涯,也让他们的故事更加变幻多姿。
  汉武帝十分喜欢辞赋,他偶然见到司马相如原来随梁王时所写的《子虚赋》,十分赞赏。在狗监杨得意的引荐下,武帝召见了司马相如,司马相如竭尽才智写了一篇《天子游猎赋》,盛赞皇帝狩猎时的盛大场面,举凡山川雄奇,花草繁秀,车马垣赫,扈从壮盛,皆纷陈字里行间。好大喜功的汉武帝一见之下,十分高兴,拜司马相如为郎官。
  后来,司马相如又凭着一枝生花妙笔,以一篇檄文,晓以大义,剖陈利害,并许以赏赐,化解了巴蜀两地不稳的情势。汉武帝喜上加喜,再拜其为中郎将,持节出使西南边陲地区,对蛮夷进行宣慰。拥旌旗、饰舆卫,司马相如衣锦还乡,声势赫赫地回到了成都,与卓文君会合后又一路朝西南进发。经过临邛时,当地官员纷纷出廓相迎,百姓夹道欢呼,卓王孙更是容光满面,献金款待。

多种版本的情变之谜
  《史记》对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之间感情的记载,就此渐近尾声。《史记·司马相如列传》通篇都没有关于他们感情出现变数的记载,文君、相如结合以后,真的就是“从此,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”了吗?
《史记》并不是卓文君故事的唯一版本。
  《西京杂记》记载,司马相如被汉武帝征拜为郎以后,有财、有名、又有圣上宠爱,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。渐渐地,他对卓文君有了二心,居然想纳一名茂陵女子为妾,纳妾之前,他征求卓文君的意见。
  在封建社会,混得好点的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很正常的事情,但卓文君可不是寻常女子,她当初跟司马相如私奔,那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,来之不易的爱情岂能跟他人分享。她态度十分决绝,写了一首《白头吟》,坚决反对。
诗曰:
  皑如山上雪.皓如云间月,闻君有两意,故来相决绝。今日斗酒会,明旦沟水头,蹀躞御沟止,沟水东西流。凄凄重凄凄,嫁娶不须啼,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竹杆何袅袅,鱼儿何徙徙,男儿重义气,何用钱刀为?
并附书:
  春华竞芳,五色凌素,琴尚在御,而新声代故!锦水有鸳,汉宫有水,彼物而新,嗟世之人兮,瞀于淫而不悟!
末尾又补写两行:
  朱弦断,明镜缺,朝露晞,芳时歇,白头吟,伤离别,努力加餐勿念妾,锦水汤汤,与君长诀!
  司马相如见卓文君态度坚决,又看到如此哀怨的《白头吟》和凄凉的《诀别书》,打消了纳妾的念头,两人安居林泉,又度过了十年恩爱岁月,后来司马相如因糖尿病溘然长逝,卓文君也于第二年深秋,随司马相如于九泉之下。
  《史记》虽然权威,但它所载过于简陋,几笔之间,几十年的故事就被带过了。《西京杂记》是笔记类杂史,既有历史也有逸闻趣事,虽不是信史,但也有一定的可信度。因此,《西京杂记》里关于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感情波折的这段记载,在后世流传很远,被广泛接受。
  这次情变以后,后世的很多文学作品,根据时代的需要和自己的喜好,对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进行加工、丰富,不过,这些作品只能称之为司马相如现象,不足为信。在这些现象中,“数字诗”是其中最为著名的。
  司马相如官场得意以后,渐渐把卓文君抛在了脑后,左拥右抱,在温柔乡里泡着。卓文君在家里左顾右盼,忍不住寄信问讯,左等右等,总算等到了司马相如的回信,展信一看,卓文君心凉了半截,
  “一,二,三,四,五,六,七,八,九,十,百,千,万”,独独无亿。无“忆”,无“意”,司马相如对自己已经没有“意”了?想当初,两人恩爱无比,你弹琴来我赋诗,转眼却移情别处,悲愤之余,文君把司马相如写的这些数字连成一首诗,诗曰:
  一别之后,两地相思,说的是三四月,又谁知五六年,七弦琴无心弹,八行书信无可传,九连环从中折断,十里兰亭望眼欲穿,百里想,千般念,万般无奈把郎怨。
这样写了一遍,意犹未尽,又从万到一倒着写一遍:
  万语千言说不完,百无聊赖十倚栏,重九登高看孤雁,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,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,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,五月石榴似火偏降阵阵冷雨浇花端,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,三月桃花随水转,二月风筝线儿断,噫!郎啊郎,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。

  司马相如见到这首低回婉转的数字诗,不禁叹服卓文君的才华,回想起昔日恩爱,司马相如于是回心转意,与卓文君白头偕老。
  这首数字诗回环优美,颇具元韵,一看就是后人伪造,但自诞生以来,这首诗以它独特的构造打动了无数读者的心,成为司马相如、卓文君故事的组成部分。
 
千古佳话千古传
      两千多年来,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爱情传唱不已,尤其在中国戏剧史上,以文君与司马相如爱情故事为题材的戏剧,令人瞩目,自唐以来,可圈可点的就有数十部,到明代,汤显祖对卓文君的评价最高:“上有汉武皇,下有卓文君。”
      每个时期的人对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都有自己的见解,其中也妨一些低俗之作,为了迎合小市民的口味的,把卓文君与司马相如恋爱,作为才子佳人“风流艳事”来渲染,有意歪曲“琴挑”、“夜奔”等情节,揉进一些低级庸俗的调笑。但总体来说,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深入人心,人们掩饰不住对这段爱情传奇的喜爱。
      自近代以来,随着封建社会的终结,卓文君惊天地、泣鬼神的私奔之举,更是成为反抗封建社会旧礼教的惊世骇俗之作,卓文君也成为人们心目中追求自由、追求爱情的榜样。郭沫若就曾在1923年创作历史剧《卓文君》,剧中对卓文君、司马相如的进行了热情洋溢的赞美,尤其刻画了卓文君敢爱敢恨敢做主的光辉女性的形象。
      关于司马相如是不是蓄谋诈骗卓王孙一事,这个说法也颇有来由,并不是自王立群教授起。西汉末年著名文学家杨雄就曾在《解嘲》一文中说:“司马长卿窃赀于卓氏,东方朔割炙于细君,仆诚不能与此数公者,并故默然,独守吾《太玄》”。意思就是说,我不能像司马相如那样无耻地骗劫卓王孙的钱财,也不能像东方朔那样无耻地割肉送给老婆,只好活该穷困。杨雄大概是第一个提出司马相如是“窃赀”即劫财之人。隋朝时,颜之推在《颜氏家训》里也以司马相如“司马相如,窃赀无操”为例来批评“自古文人,多陷轻薄”。
      到了近现代,也有人有这种说法。学者钱钟书就曾说过司马相如骗钱劫财,但他完全是用一种欣赏的与语气说出:“不慕官爵,常称疾闲居的司马相如,在爱情上却表现得那样热情、大胆。还有那当垆卖酒、敲诈丈人钱财的行为,事后不讳不诈,奋笔大书。”在钱钟书的眼里,司马相如大胆直率,所作所为惊世骇俗,卓尔不群,让人佩服。
      由于《史记》记载的简陋,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成为后世文人进行再创造的一个热点事件,有关作品,蔚为壮观。在千年的流变中,有无骗财、情变之事,已经很难有确凿的考证,人们对是否真有此事似乎也并不关心,即使有,也正如钱钟书先生所说,司马相如事后不讳不诈,奋笔疾书,也足以让那些忸怩作态的文人们自惭形秽了。何况,千古之下,不管如何演变,历史的主线却始终未变,那就是,司马相如与文君私奔,成就了一段爱情神话。

In: 文学Author: 易诚